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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篇

EP09

09|就是要纏妳


  唯醒來時,先聽見一聲很短的鬧鐘響。她在被窩裡動了動,眼睛還沒睜開,便感覺身旁的人伸手關掉手機,接著床墊微微往下陷,像是準備起身。

  「唯,我要去準備了。」砂緒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
  唯含糊應了,往熟悉的溫度靠去,卻聽見對方低聲提醒:「妳尾巴還纏著我。」

  她低頭看了看,銀白蛇尾正鬆鬆繞在砂緒伊腰間,一段還搭在腿上。唯閉著眼用手摸到尾端,原本想直接解開,卻又捨不得鬆。她們昨晚明明已經抱著睡了一整夜,偏偏到了要分開的時候,總還想多留一會兒。

  砂緒伊把手機放到床頭,唯這才瞥見七點四十一分。她記得對方說過八點半前得出門,時間真的不多,卻還是忍不住問:「可不可以再躺一下?」

  她伸手托住尾端,砂緒伊也伸手過來,唯卻先握住對方的手,小聲補充:「跟妳一起。一下就好。」

  「我已經陪妳多躺過一次了。」砂緒伊笑了一下,「剛才妳睡得很熟,尾巴一直不肯鬆。」

  唯這才知道,原來自己睡著時就已經纏過一輪。她抬眼看向床頭,鬧鐘顯示的時間提醒她這次不能再賴下去,偏偏那句「我陪妳躺過一次」又讓她心裡暖得捨不得放手。

  砂緒伊低頭看她,手指輕輕握回來。「我也想啊,可是再不起來就要趕了。」她將話說得很慢,讓唯聽清楚,「妳再躺一下,等我弄好,一起吃早餐。」

  唯把額頭抵在枕頭上,慢慢鬆開尾巴。銀白色從砂緒伊腰間滑下來時,唯還順手替那截尾端理了理,免得纏到床腳。砂緒伊坐起身,床墊少了一邊的重量,她便又伸手拉住衣角。

  「最後一下。」唯說。

  砂緒伊回過頭,她便仰臉討了一個早安吻,得到以後才肯放手。今天本來就知道對方有事,她沒有要改變安排;可要她裝作早起送人出門完全不會捨不得,她也做不到。

  唯看著砂緒伊下床拿衣服,原本想縮回被子,最後卻慢慢撐起身。「那我要一起吃。」

  砂緒伊走到浴室門邊,回頭答應。「我很快,不用趕。」

  門關上後,唯在床沿坐了一會兒,才收好尾巴,找衣服換。她還有點困,但想到等一下只剩自己,就又覺得這頓早餐不能省。等她走進廚房,砂緒伊已經整理好,正站在流理台前。她從背後抱住腰,把下巴靠上肩膀,這次沒有讓尾巴先去纏人。

  「早上沒抱夠。」

  「妳剛才睡到鬧鐘響。」砂緒伊邊看鍋裡的東西邊回答。

  「睡著的不算。」唯把臉靠在她肩上,過了片刻才補充,「要醒著才知道抱夠沒有。」

  砂緒伊空出一隻手,覆在她手背上。「早上不是也多躺了一會兒?」

  「可是我又不知道。」唯抬起頭,想到剛剛在床上聽見的那句話,笑意不自覺浮上來,「妳真的沒有直接把尾巴解開?」

  「沒有。妳睡著時我就陪妳多躺了一會兒,剛才是妳自己鬆開的。」砂緒伊回頭看她一眼,「不然我就要來不及了。」

  她把手臂收緊一些,嘴角忍不住彎起。砂緒伊沒有回頭催,只讓她抱著,直到鍋裡傳來聲音,才提醒熱,要她站旁邊一點。唯就鬆開,順手拿好兩人的杯子,沒有再為那點必要的距離多說什麼。

  早餐吃完,八點零九分。砂緒伊回房換衣服,唯把碗筷放進流理台,擦好桌子,再到客廳坐下。抽屜開合的聲音從房裡傳來,她聽著,知道離出門又近了一點。自己下午也有安排,做完那些,砂緒伊差不多就會回來,晚上還能一起吃飯。

  她將手機拿起又放下,房門開了,砂緒伊提著包出來。八點十六分,頭髮也已經整理好,唯跟著站起來,問順利的話是不是三點前能回。

  「應該可以。晚了先告訴妳。」

  唯點頭,想起前幾天那頓沒吃成的晚餐,卻沒有再問最晚幾點、如果更晚怎麼辦。她們已經談過,砂緒伊也記得,不必現在又把還沒發生的變動先算一遍。

  到了玄關,她趁對方穿鞋前抱過去。手先環住腰,尾巴才跟著移動,輕輕貼上腿側。砂緒伊低頭看她,唯便將臉靠近些,坦白說:「早點回來。想跟妳一起吃晚餐。」

  「我也想。」手掌貼上她的背,「我盡量準時回來。」

  唯抱了一會兒,自己鬆開手,慢慢把尾端也解開。砂緒伊托住那段銀白的重量,等她站好才交回來。她接住,抬眼看著對方,忽然覺得,這樣承認想留人,並沒有讓放手變得更難。

  砂緒伊摸摸她的頭,又親過額角,才拿起包。門關上時還沒到八點半,唯在玄關站了片刻,回客廳把今天要做的東西拿出來。她沒有一直開對話框,做完一段便停下喝水,快中午才傳訊息問吃了沒。

  十幾分鐘後回覆來了,說剛吃,事情還算順利。唯看完,回了個好,又繼續手邊的事。

  下午兩點四十七分,門鎖響了。

  她幾乎在聲音傳進來的同時抬頭,心裡的高興很清楚,身體也跟著離開沙發。尾端隨轉身抬了一點,這次她沒有急著藏,走到玄關,正好看見砂緒伊進門。

  「都處理好了?」唯接過她的包,放到旁邊。

  「好了,比預期順利,就先回來。」

  她瞥了一眼時鐘,笑著說:「早十三分鐘。」

  「妳真的有算。」砂緒伊把鞋放好。

  「當然有。我早上問妳三點前會不會回來。」

  「那我以後是不是得先報準一點?」

  唯故意想了想。「不用。晚了先跟我講就好。」

  砂緒伊也笑,朝她伸手。唯沒有等人再叫,直接靠過去,手臂環住腰,尾巴鬆鬆繞上腿。她把臉埋進熟悉的肩頸,安靜了一會兒,才聽見砂緒伊問:「一直等我回來?」

  「有。」她點頭,「有做事啦。就是一直記得,妳下午會回來。」

  額角被親了一下。砂緒伊低頭看她,帶著些笑問現在是不是還想纏著,唯便抬起臉。這個問題放在以前,她大概會說只是尾巴剛好過來,或者把想說的減成一點點,今天卻不太想這樣。

  「想啊。早上就沒抱夠,現在要補回來。」她停了停,怕意思沒說全,又補充,「不過妳要忙就去忙,我只是想多抱一下。」

  砂緒伊的手掌沿著背慢慢順下來。「知道。我在外面,也一直想著早點回來抱妳。」

  唯把人抱緊了一點,過了片刻又鬆開,抬頭檢查她的表情。「那我現在先借妳十分鐘,可以嗎?」

  「十分鐘要做什麼?」

  「抱一下。」唯看她笑,乾脆補充,「還要親一下。妳不是說下午事情都處理完了?」

  「處理完了。」砂緒伊把包往旁邊挪好,「可是十分鐘可能不夠。」

  「妳也會嫌不夠?」

  砂緒伊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,沒讓她繼續追問。唯抓著衣角笑起來,跟著她走進客廳,還不忘提醒:「妳剛剛自己說的喔。」

  「說什麼?」

  「十分鐘不夠啊。」

  砂緒伊在沙發上坐下,伸手讓她過來。唯原本還有點手邊的事沒做完,想起來時卻沒有急著跑回桌邊,只朝那疊資料看了一眼,決定先把答應自己的休息時間用完。她靠進身旁的位置,尾巴沿坐墊邊滑過,鬆鬆繞住小腿。

  和最初那晚很像,連砂緒伊抬手讓她靠近的動作都一樣。唯卻沒有再低頭去收,也不打算假裝只是坐得近。她伸手抱住對方,抬眼時還帶著笑。

  「就是要纏妳。」她說,「剩下的時間,讓我多黏一下嘛。」

  砂緒伊將她攬進來,低低應了。唯便把臉靠回肩頸,掌心在背後慢慢撫過,她閉上眼,尾端也隨著呼吸,安穩地貼住那隻熟悉的手。